七六行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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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6行者,慰藉人心的黑衣天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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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或許聽過這群人,也或許沒聽過。他們義無反故地接下重責大任,披著夜色踏入深淵。殯儀館內一群身著黑衣的天使降臨,還需告慰亡靈,讓他們走得體體面面;還須擁抱家屬,讓那道難以再癒合的傷口減輕疼痛。

這是你不得不認識的一群人,「76行者」──── 關於生離死別的故事。

76行者

76行者介紹

正常情況下,鐵軌不應該是人來人往的,然而我站在這兒已有大半日。這原該是簡單的採訪報導,我本來是這麼想的,直到看見隧道內車廂嚴重的損毀以及空氣中瀰漫著的血腥味,我才意識到這不是一場普通的事故。其他同行的夥伴心情雖然也一樣遭受影響,卻很快就收拾好了低迷的情緒,投入工作中。

清明節連假首日太魯閣號在行經花蓮段時遭遇人禍,一輛未按照施工安全規定隨意停放在邊坡的工程車滑落,侵入行車區域,造成該車次在高速下脫軌。鮮血濺滿了車廂內部、不具名的肉塊與殘肢屍橫遍地。這是命運充滿惡意的塗鴉,救難人員在宛如煉獄的事故現場穿梭,在黑暗中找尋任何一盞可能的微弱燈光。

夜漸漸深,救難工作與其說是接近結束,倒不如說是遇到瓶頸。隨著一具具已無生命跡象的大體抬出、死亡人數的不停上修,他們無力且絕望。認出一旁無處安放的大體中那張熟悉的臉,原本還抱著一絲希望的家屬還沒有反應過來,眼前的景象已先將高懸的心重重擊落,碎了一地。

悽厲的哭號劃破天空,一向堅強的救難人員手中的動作也顫了一大下。我只協助一些簡單的採訪與報導,事故現場的報導告一段落後,我們接著又驅車前往花蓮殯儀館。車上誰也沒說話,每個人灰頭土臉,但凡一張口就是嘆息。花蓮殯儀館外已經用白色的布搭起簡單的棚架,看來遺體修復的工作早就開始了。

他們讓我暫時待在車上冷靜,但熄火後的車內一片黑暗,令人窒息。在他們走遠後,我腳步蹣跚地扶著車門下車。然後找了塊沒什麼人會經過的地,蹲下身將冰冷的臉埋進滾燙的掌心。

深淵裡最柔軟溫暖的那一塊

不知又過了多久,身後傳來陸續不斷的腳步聲。我還沒來得及看看發生什麼事,就被一把拉起來。是攝影大哥,嘴裡不知叨唸著什麼,從他抓著我肩膀的手勁能感覺得出他的不滿。我有一聲沒一聲地應和著,注意力放在了一群身穿黑衣的男人女人身上。定睛一瞧,他們背後的白色印花大大寫著「76行者」。攝影大哥的一雙手在我面前大力一拍,我才算是回過神了。

「不要蹲在這邊擋路。」他又將我拽到一旁。

話才剛說完,有個一樣身穿黑衣的男人快步走出場外,背對著我們時而仰望漆黑的夜空一動不動,時而縮起肩膀,魁武的身軀一抽一抽地。也不知哪來的勇氣,是出於職業病呢還時單純心疼,我走上前遞出一包面紙。男人沒接過面紙,只是用他帶著濃厚鼻音的菸腔囁嚅著,還這麼年輕。

「小姐你知道嗎?他的手還不到我的掌心一半大。」

黑衣男人一臉疲憊地訴說著,站在我身後的攝影大哥要幫他點支菸,被他回絕了。「我的小孩也是,他倆一樣大。」我看著男人攤開的手,想像著那孩子該有多小、多可愛,卻難以想像他的煎熬。

這時,一對男女一瘸一拐地朝我們的方向緩緩而來。他們二話沒說,握住了黑衣男人的手,從顫抖的唇邊擠出一聲支離破碎的感謝,隨後低頭痛哭。平時見慣這種場面的攝影大哥也將臉側過一邊,我在他深色的POLO衫上看到淡淡的淚印。

「這件衣服是我兒子最喜歡的一件。」女人拿出一件小小的圓領衫,交給黑衣男人。

「麻煩您,幫我替他穿上好嗎?」

黑衣男人抿了抿蒼白的嘴,起皮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溫暖的微笑。他鄭重地接下衣服,堅定地點了點頭。

76行者,慰藉人心的黑衣天使

你或許聽過這群人,也或許沒聽過。

太魯閣號出軌意外的搶救告一段落,那些日夜穿梭在事故現場的救難人員終於可以稍微喘口氣。但事件還沒有落幕,他們義無反故地接下重責大任,披著夜色踏入深淵。殯儀館內一群身著黑衣的天使降臨,還需告慰亡靈,讓他們走得體體面面;還須擁抱家屬,讓那道難以再癒合的傷口減輕疼痛。

「76行者」一名取自於澎湖空難高雄氣爆兩件災難事件罹難者人數總和,自澎湖空難起,「76行者」這個團隊便致力在各種重大天災人禍中進行遺體修復工作。凡是與殯葬扯上關係的行業甚至是學科,總是被父母以及師長帶著嘲諷的語氣甚至是歧視的目光相待。真正參加過一次至親的喪禮後,才發現他們的善良、認真在這個世道中有多麼地難能可貴與不值得。

曾經有部日本電影《送行者:禮儀師的樂章》,描述在音樂夢上失意的男主角誤打誤撞成為一名禮儀師,從自我懷疑到了解禮儀師這份工作的不易與大義,最後更是與孤單的童年達成了和解。小編第一次看的時候哭,是哭劇情裡的父子情;第二、三次看的時候也哭,卻是因為打從心底被殯葬業者的盡責與背負的歧視所顫慄。

這個工作真的不適任人來說要做就能做的來的。首先得克服心理障礙,其次要不懼周遭人異樣的眼光,,抱著謙卑與尊敬的心為逝者服務;最後還得建立起強大的精神力,面對死者家屬有可能的遷怒給予包容或安慰。

這麼值得尊敬的職業,多少年來卻在台灣社會中飽受不友善的對待。若不是網路發達,能讓大眾透過影片或貼文分享深入了解殯葬業的辛酸,說不定默默耕耘的他們仍被視作社會的最底層。76行者目前有兩百多位成員遍佈全台,此次清明節連假太魯閣號出軌失事,76行者預計共出動三梯義工,協助遺體修復工作。

延伸閱讀:【清明連假首日太魯閣號重大意外】台鐵近年事故頻傳,多為人為疏失還是設備問題?

我們無法和「76行者」站在一起打拼,但我們可以選擇精神上或物資上的支持。大家可時不時地關注「76行者遺體美容修復團隊」這個粉絲專業,雖然目前停止募集物資和款項了,但當未來他們需要我們的一臂之力時,我們的幫助不只是對76行者這個團隊,更是對所有無助家屬的一個無形的擁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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